那老者叫李天成,已近天命之年,就是竹林那所小庄院的主人,闯荡江湖半生,十几年前才搬来永兴,仗着会几手拳脚功夫,当了永兴镖局的一个镖师,却是个闲职,十天半月方保一趟镖,好在每次保的财物都不少,因此收入颇可。娶妻俞氏,年近四十,就是当地一户穷儒之女,因李天成仗义帮过那穷儒一个大忙,便把女儿许配于他,生有一儿一女。俞氏性情贤淑,略通文墨,夫妻二人文武不同,在教子问题上不免分歧,因此白天儿女去外公家学四书五经,到了夜里,李天成便把儿子带到象山上习练武功。
那少年便是李天成之子,叫李猗骏,年方十五,而躲在草丛中的那个蒙面女子则是李天成之女,叫李猗兰,刚满十七岁。七年前她便发现父亲每晚带弟弟外出,初因好奇,后因好胜,每晚穿夜行人衣服偷听偷学父亲教艺,幸得父亲不曾察觉。
一袋烟的功夫后,李天成见儿子兀自用功不息,虽汗流浃背,精神却见长,心中不由甚慰,因惦记着俞氏近日身体不适,对李猗骏道,“骏儿,今天先教到这里,早些歇息去吧。”
李猗骏少年心性,正练得兴起,边练边琢磨父亲说的“若飞若扬”四字,哪肯停手不练,边拭汗边兴致勃勃道,“爹,孩儿一点也不累,孩儿正觉得有所长进,您先回去歇息,孩儿再练一会就回去可好?”李天成听了后微笑颔首,走上前去拿帕子替李猗骏擦了擦汗,道,“你肯用功,自然再好不过,为父的欢喜得紧呢!想当初侠之大者郭靖郭大侠,资质尚不如中人,却因勤学苦练,稳扎稳打,最后在降龙十八掌上的造诣无人可比,较之乃师洪七公还犹有过之呢!”
李猗骏听父亲说起江湖侠客之事,脸上不禁流露出羡慕之极的神色来。李天成见到儿子脸上神情,知道再呆下去,儿子多半又会缠着自己讲诉江湖见闻了,侧身微笑道,“用功固然好,却也要忌贪多嚼不烂,翩跹掌一共二十四式,如今已传你十三式,你好好练熟,余下的过阵子再传你。此外读书也不能拉下,你母亲还指望你去中个举人,赢个功名呢!”
李猗骏听到最后一句,小嘴一撇,正待说话,李天成拍拍他脑袋道,“如此为父的先回去了,你再练一个时辰也就好回家了。”不等李猗骏作答,身子往后一纵,几个兔起鹘落,已落在象山下一只小舟上,撑了两篙,便弃舟登案,奔那小庄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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