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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雪飘如絮似故人归（第1页）

祈瑾身形一怔，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双手，一双眼眸瞥向别处。

孟涟放下了手，只身去换了衣裳，洗漱擦脸亦是亲自动手，殿中的下人似已习惯这位新主子的习性，到了就寝时辰，竟没一个进来伺候的。

祈瑾坐在榻上，边上矮几砌了壶茶，清淡的茶香飘了出来，蔓延在她鼻尖。男子的身影在他眼前荡着，在这殿中如一朵洁白的海棠。

本只是过来看看，现下，竟是走不得了。何况，这样一个男子，处于孟家，身上却未带有丝毫的戾气，温如水，润如玉，自己阅人无数，虽不能一眼看穿人心，但人之所求亦是能看出七八分，而这男子，竟是连一分也看不出来。

她攒紧了眉头，手指握着暖炉，一下下敲着那棉布包裹着的铜璧。不知何时，面前闪现一个淡色的人影，她只是眨了眨眼，并未抬头。那淡色的衣衫上纤尘不染，金丝绸缎上的盘凰发着黯哑的光。

祈瑾看了眼睡在一旁的雪狐，洁白的绒毛微微颤动，凝了眸子盯着那片雪白。

孟涟若真如奉远所说，肯为皇家而虑，自己真不知该喜该忧。

男子坐到了她的身边，轻握着她搁在炉上的手，道：“皇上在想什么？”

祈瑾抬了眼睫看了他半晌，眸子深远，琢磨不透。她轻启红唇，嘴边擎着一丝笑，道：“先皇曾养过一只海东青，此猛禽凶悍无比，每逢进食皆由宫女用长筷挑了点肉去喂，生怕被其误伤。朕看其甚是喜爱，便向父皇讨了过来，养了几年，倒也是乖巧伶俐。只是有一日，朕顺手拿了皇兄猎到的鹿肉喂它，此其舍肉而食朕之指，真真是没有想到。虽说海东青是凶猛之物，不可怪罪于它，却也怕其有一日亦会吞了朕。”

孟涟眉头微拧，转过神，亦是无惧地对着她的眸子，道：“臣白日看书时，窗外会有鹊停滞台上，臣怜其幼小，撒了谷物喂它，却不食。后几日，渐渐觉得臣不会伤其性命，便也放开了怀坐享美食，再几日，这些鸟儿便与臣亲近了些。臣并非以食诱鹊，不过是鹊信了臣罢了。”

祈瑾微微皱眉，又道：“尔非鹊，又岂知鹊之所想。”

“臣可以等，若鹊一日不信，臣便等一日，若鹊十年不信，臣亦是等十年。鹊乃灵物，定会明白臣之所想。”他袍子的上的盘凰因他的坐姿而折了几痕，却依旧未影响那鸟的灵气。这神鸟配其人，倒也衬托。

祈瑾黑眸渗出点光亮，汇聚成一点，落在他身上，道：“孟涟，朕封你为御林院编修可好？”

孟涟握着她的手顿了下，面色竟满是不解之意，道：“皇上……”

“抗旨不成？”祈瑾挣脱了手，掩唇轻笑道：“亦或是你闲这官职是大材小用了？”她长袖遮了半个脸颊，一双凤眼透着三分妩媚，七分冷然。虽是玩笑的语气，字字如同在九啸殿中一般威严。

孟涟蜷起了手指，轻声答道：“臣遵旨便是。”

祈瑾垂了眼，长长的睫盖住了她的眼，遮了那发光的眸子，只听她道：“明日便去吏部罢。”便自行脱了鞋袜和外套，掀开了绒被躺进了里榻。厚实的宫装搁在一旁，上绣金龙威严慑人。孟涟看着她背对的身影，轻叹了口气，将床边的衣物放置妥当，掀了被子一角也躺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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